朵朵皺著眉說:「豆 包今天怎麼總怪怪的?」
我盯著那個書包,心裡已經有了數。
吃完晚飯,朵朵去衛生間洗澡。我站在沙發邊,看著那個鼓鼓的粉色書包,猶豫了幾秒,還是伸手拎了過來。
拉鏈一拉開,最先露出來的是語文書和卷子。我一樣樣往外拿,動作很快,桌面很快鋪滿了東西。文具袋、草稿本、水杯、課外書,連裝紙巾的小側袋我都翻了一遍。
周明從廚房出來,看見我這架勢,臉都黑了。
「你幹嗎翻孩子書包?」
「我覺得味道在這裡面。」
「你還沒完了?」他壓著聲音,「醫院都說沒問題,你現在又懷疑書包?」
我沒抬頭,「你別說話,等我翻完。」
他站在旁邊看了一會兒,語氣越來越差,「你這樣搞,孩子回來怎麼想?她才多大?」
我沒理他,把所有東西全倒出來,甚至連夾層都伸手進去摸了一遍,裡面除了幾張揉皺的紙和一塊橡皮屑,什麼都沒有。
沒有發臭的魚,沒有腐爛的食物,也沒有任何髒東西。
我站在茶几邊,一下愣住了。
周明看著我,冷著臉說:「翻完了?滿意了?」
我張了張嘴,沒說出話。那一瞬間,我心裡第一次生出一種很亂的念頭:會不會真的是我太敏感了?會不會這股味,根本就是我自己聞出來的?
朵朵洗完澡出來,看見書包里的東西攤了一桌,臉色立刻變了。
「媽,你翻我書包幹嗎?」
「我就是看看有沒有髒東西。」
「能有什麼髒東西?」她走過來把卷子一張張收起來,聲音也悶了,「你這兩天怎麼老這樣。」
我想解釋,可話到了嘴邊,又咽了回去。
那天夜裡,朵朵坐在餐桌邊寫作業,周明在邊上給她訂正數學題。我在廚房洗水果,洗著洗著,動作忽然停住了。
那股味又來了。
還是那股魚腥里裹著腐氣的臭味,不重,卻很清楚。它不是從人身上散開的,更像是貼著餐桌邊那隻粉色書包,一點點往外冒。
我站在原地,手裡還拿著沒洗完的蘋果,後背一點點發涼。
書包我明明翻過了,裡面什麼都沒有。
可為什麼,那股味還在。
04
第二天早上,我比平時出門更早。
朵朵背著書 包走在前面,頭髮剛洗過,校服也換了新的。可我跟在她身後,鼻子裡那股魚腥裡帶著腐氣的怪味,還是一點點冒了出來。
越靠近她的書包,味道越清楚。
到了學校門口,送孩子的家長很多,老師站在門邊維持秩序。朵朵剛走到隊伍旁邊,旁邊一個男家長忽然皺了下眉,抬手在鼻前揮了揮。
「誰家東西壞了?怎麼一股臭魚味?」
他說這句話的時候,聲音不算低。
周圍幾個家長都朝這邊看了一眼。
我的手一下僵住了。
朵朵也愣了愣,低頭聞了聞自己袖口,臉上全是茫然。
站在門口的劉老師原本還在催前面的孩子,聽見這句話,動作明顯頓了一下。她先看了那個家長一眼,又很快把目光落到朵朵的書包上,臉上的表情僵了半秒。
就那一下,很快。
下一秒,她立刻笑著說:「天氣熱,門口人多,味道雜,快點進去,別堵在這兒了。」
她一邊說,一邊輕輕推了推朵朵的肩膀。
「朵朵,先進班,馬上要早讀了。」
朵朵點點頭,背著書包進去了。
那個男家長還皺著眉,像是想再說什麼,可劉老師已經轉過頭去催別的孩子,話頭一下就被岔開了。
我站在原地,後背卻慢慢繃緊了。
如果只是那個家長順口一句,我還能告訴自己是巧合。可劉老師剛才那一下神色,我看得很清楚。她不是沒聞到,她是不想讓我在門口多待。
回去路上,我腦子裡一直是她剛才那個眼神。
中午,我給周明打了電話,把早上的事說了一遍。
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。
周明開口時,聲音已經沉了下來。
「你又去學校盯著她了?」
「我送孩子上學不是很正常嗎?」
「然後呢?你是不是又站在那兒看老師反應,看孩子反應?」
「不是我看,是別人聞到了。」
「別人隨口一句,你就當回事?」他聲音一下高了,「許曼,你到底想幹什麼?」
我也火了。
「現在不是我一個人聞到了,老師臉色也不對,你還說是我多想?」
「老師怎麼不對了?她跟你說什麼了?」
「她什麼都沒說,就是——」
「那不就行了。」他直接打斷我,「人家什麼都沒說,就你自己在那兒瞎猜。」
我握緊手機。
「周明,你這次反應怎麼這麼大?」
他那邊呼吸明顯重了些,語氣也比之前更沖。
「我反應大?是你越來越離譜。醫院查了,書 包翻了,你現在還想往學校鬧?」
「我沒鬧,我就是覺得不對。」
「我告訴你,別再去學校亂問,真把這事傳開了,受影響的是孩子,不是你。」
說完這句,他直接把電話掛了。
我站在小區樓下,拿著手機半天沒動。
這一次,他不只是嫌我敏感。
他像是在攔我。
晚上朵朵回家時,還是那隻粉色書包。她剛進門,豆包就從沙發底下探出頭來,朝她那邊聞了聞,隨後慢慢縮了回去。
我看著那個書包,沒再像上次那樣當著他們的面翻。
早上那個家長一句話,老師臉色變了。中午我剛提到老師,周明就急了。
這兩個人的反應,都不對。
05
那天晚上,我一直忍著沒動。
吃飯的時候,朵朵說學校今天發了兩張卷子,周明坐在旁邊,像什麼都沒發生過,給她夾菜,催她快吃,飯後又陪她看了會兒數學題。
沒人再提那股味,也沒人提早上的事。
可我聞得到。
那味道還在,貼著書包,一陣一陣往外冒。
九點多,朵朵寫完作業,回房間睡了。
周明去洗澡,出來後坐在沙發上刷手機,沒多久也睏了。他這幾天公司忙,躺下沒一會兒,呼吸就沉了。
我沒急著動,關了客廳的大燈,只留了一盞小壁燈,又在沙發上坐了將近半小時。
臥室里很安靜。
我輕手輕腳走到門口,看了一眼。朵朵睡在里側,周明背對著門,兩個人都沒動靜。豆包縮在陽台的小窩裡,抬頭看了我一眼,又慢慢趴了下去。
我這才回到客廳,把朵朵的書包拎了過來。
書包剛落到茶几上,那股味就更明顯了。
不是白天那種淡淡的魚腥,而是悶了很久之後發出來的臭,壓在書包里,一拉近就往鼻子裡鑽。
我把呼吸放得很輕,手也儘量穩,慢慢拉開最外層的拉鏈。
前面的東西和上次差不多。課本、作業本、文具袋、水杯,還有一件揉成一團的防曬外套。我一樣樣拿出來,整齊擺在茶几上,沒有急著亂翻。
最外面這一層,沒有問題。
第二層是平時放卷子的地方,我把卷子抽出來,一張張抖開看。數學卷、語文默寫紙、英語聽寫本,邊角都很正常,沒有油漬,也沒有發霉的痕跡。
可那股味沒有散。
它還在,而且比剛才更近,像是從書 包最裡面貼著冒出來的。
我手心慢慢出了汗。
朵朵這個書包,裡面還有一層很窄的夾袋,平時不怎麼用,上次我也翻過,但只摸了摸,沒太留意。今晚燈光暗,我把書包轉了個方向,拉近了才發現,那層夾袋的邊角有點不對。
我把書包又往燈下拉近了一點。
那個夾層的拉鍊很窄,平常幾乎不會去動,上次我只是伸手摸了一下,沒覺得有什麼。可現在仔細看,拉鍊邊緣有一點點發暗,像是沾過水又乾掉的痕跡。
我喉嚨有點發緊,指尖慢慢捏住拉鍊頭。
「喀」一聲,很輕。
拉開的瞬間,那股味道一下衝了出來。
不是剛才那種若有似無的腥味,而是悶在裡面太久,突然被放出來的腐臭,帶著明顯的魚腥,還混著一點發酸的味道,直衝鼻腔。
我差點當場反胃。
我下意識往後縮了一下,心臟跳得很快,但還是忍著,慢慢把夾層撐開。
裡面沒有課本,也沒有紙。
只有一團用塑膠袋包著的東西。
袋子是半透明的,外面已經有些油漬滲出來,顏色發暗。我盯著那團東西看了幾秒,手有點發抖,還是伸手把它拎了出來。
很輕,但軟軟的。
我把它放到茶几上,慢慢把袋口打開。
下一秒,我整個人僵住了。
裡面,是一團已經開始發黑的——魚內臟。
腸子、魚鰓、還有一些看不清形狀的碎肉,全擠在一起,表面黏著一層發亮的黏液,有些地方已經變色,甚至隱約可以看到細小的白點在動。
那股味,就是從這裡來的。
我胃裡一陣翻湧,幾乎要吐出來。
可比起噁心,更讓我發冷的,是另一個問題——
這東西,是誰放進去的?
我盯著那團東西看了很久,腦子一片亂。
朵朵不可能自己把這種東西放進書包。
她連殺魚都不敢看。
那就只剩一種可能——
是有人放的。
想到這裡,我整個背脊都涼了。
我趕緊把袋子重新包好,打算先處理掉。可就在我站起來準備去廚房的時候,身後忽然傳來一點動靜。
我猛地回頭。
客廳昏暗的燈光下,周明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站在臥室門口。
他沒有開燈,就那樣站著,看著我。
他的臉一半在陰影裡,看不清表情。
「你在幹嘛?」他問,聲音很低。
我心裡一緊,下意識把手裡的袋子往身後藏了一下。
「沒什麼,我……」
他往前走了兩步,目光直接落在茶几上。
那一瞬間,我看見他的臉色變了。
不是驚訝。
更像是——被抓到的那種僵硬。
我腦子“嗡”地一聲。
「這是什麼?」我盯著他,聲音也壓低了,「你是不是知道?」
他沒有立刻回答。
空氣一下變得很沉。
幾秒後,他才開口,語氣卻比我想的還冷。
「把它丟掉。」
我心裡一沉。
「周明,你先回答我,這東西為什麼會在朵朵書包裡?」
他皺了皺眉,像是有點煩,「我說了,先丟掉。」
「我不丟。」我盯著他,「你今天不說清楚,誰都別睡。」
他沉默了一下,眼神開始變得不耐煩。
「你現在這樣,真的很誇張。」
「誇張的是這個!」我把袋子往桌上一放,「魚內臟,放在一個小孩書包裡,放了不知道幾天,你還覺得沒事?」
他終於抬頭看我,語氣壓得更低了。
「小聲一點,別把她吵醒。」
這句話,讓我整個人更冷了。
他不是不知道。
他是在怕朵朵知道。
我盯著他,一字一字問:「是不是學校的事?」
他眼神閃了一下。
那一瞬間,我全懂了。
「有人在欺負她,對不對?」
他沒回答。
但他的沉默,已經是答案。
我只覺得胸口像被什麼狠狠壓住。
這幾天我一直以為,是我多想,是我敏感。
結果不是。
是有人,在用這種方式,一點一點地對一個孩子動手。
而更讓我發寒的是——
周明,早就知道了。
我盯著他,聲音發抖。
「你為什麼不說?」
他終於開口,卻只是低聲說了一句:
「我不想把事情鬧大。」
那一刻,我心裡最後一點猶豫,全沒了。
我看著他,語氣冷了下來。
「你不想鬧大,但我不會讓她再這樣下去。」
我轉身拿起手機。
這一次,不是去查原因。
是要把事情,全部翻出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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